本来,单靠薛向那个黑本子,是扳不倒郭民家的,因为那上面全是蔡高礼和蔡高智的事儿,郭民家大可推得一干二净,他也有能力让蔡高礼和蔡高智扛了,用不着走上绝路可郭民家不这样想,对他来说,下半身的性福已经没了,此生最后的乐趣和希望,就是求仕途通达,不断进步
可最近几日的文章,让他彻底绝望了他知道薛向死里逃生了,自己彻底输了他自忖,以自己和薛向结下的仇,以薛向背后的势力,想拿那黑本子生事儿,实在太容易,就一个御下不严,纵容亲属贪腐,不说让自己丢了官帽子,就能把自己打入冷衙门,终生不得寸进,这是完全可以预料的
如果,连仕途这最后的希望和乐趣都被堵死了,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,因此,郭民家走了绝路
郭民家去了,承天县自然由耿福林暂时主持,那本黑本子,当夜薛向逃离的当夜,就塞给了他既然耿福林得到了它,蔡氏父子并蔡高智的命运不问可知,不提也罢
薛向没想到短短五天内,竟然生了这么多事儿,惊叹之余,不免有些庆幸庆幸那晚,能绝处逢生,逃离死地,郭民家这一死,让他完全有理由相信,如果那晚不是小马紧急杀到,说不得没命的就是自己
既然通缉令解除了,薛向这豪华监狱也住厌了,一把抓起小家伙,抱进怀里,就招呼众人一起出了房间,恰逢马栋梁过来招呼众人吃午饭
没行几步,薛向就被康铜拉住了方才人多,两兄弟就对了个眼神儿,没寻着空当说话
薛向跟着康铜到了转角处,康铜开口道:“三哥,午饭我就不吃了,耽误了有些时日,我该归队了”
薛向一拍额头,方才想起康铜今时不同往日,已经是个兵了,先前,招呼康铜过了十五再去岭南报到,现下已经快出了正月了,真的是耽搁久了
薛向一拍他的肩膀,从腰里取下那把黑星20,塞进康铜怀里:“小康,这把枪送给你,希望你小子有机会能代我上阵杀敌,为国建功,当然,最重要的还是要好好保重”
康铜也不推辞,顺手就插进了腰里,冲薛向敬个军礼,大步去了
吃完午饭,薛向辞别胡黎明、马栋梁,跟着耿福林回到了承天县,本来耿福林是非要送他下靠山屯的,却被薛向拒绝了,因为,最后的告别,他想一个人和靠山屯说
为什么要说告别呢?原来耿福林在带来解除通缉令通知的同时,也带了承天县给薛向的最的党纪处分——撤销党内外一切职务,留党察看半年
想来也是,薛向潜逃多时,纵算是现在被解除了通缉,可有一点,是绕不过去,那就是他是一个党员一个党员在遭遇不公正对待时,在不被组织理解的时候,就能逃跑?就能潜伏?无论如何是说不过去的,这个处罚不是国法,而是党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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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槐树还是那棵老槐树,土稻场还是那块土稻场,就连那方被薛向拍塌一角、縠纹密布的青石磙都还是原来的模样可整个靠山屯,也许就这三个地方能让薛向找到他一年前初到时的感觉了,再朝四周看去,成排的楼房、笔直的水泥大路、冒着黑烟的饲料厂、养猪场前方那高耸入云的旗杆,随风飘舞的红旗,这一切的一切,勾起他的回忆,也带走了他对靠山屯曾经的记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