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进寝室门之前,林亭云犹豫了。此刻他有一个消息非常之想说出口去,可是隔着紧闭的门,也能听见里面的欢声笑语。
这扇门就像一个界碑,像一条无法踏入的河流,把现在和过去,生命和死亡,泾渭分明地分割开来。
他外公离世了。
他在门口站了数十秒。最终还是推门进去了,一言不发的。
“哟,亭哥,回来啦?”
“回来啦?”
室友们笑意盈盈地和他问好。他也微笑着去回应他们。
这种时候。怎么说啊?
他很想说,但说不出。
外公走了。
他感觉到自己身边好像有裂缝在一条条地张开嘴巴,那些幽冥和晦朔从不同时空中交叠起来,形成一个错乱的场,把他一点点拉扯过去,把他从现实世界里剥离出来,到一个未知的虚空中去。
中午就离开了,他却在晚上才接到消息。
那是晚上七八点钟光景,他和同学正一起在食堂吃饭,聊天谈笑,轻松惬意。今天是周五了,一周的课业终于都结束了。没有意外的话今晚可以不必写作业,可以看看书或者玩玩电脑,无论如何明天都不必急着早起了,正是心神最放松,最如释重负的时候啊。
手机突然亮了,因为平常课多的缘故,一直是开静音的,所以没有响声。看到来电显示表明是母亲的时候,他心里就有种不好的念头。此时来电是很蹊跷的。母子二人通话并不少,但一般都是由他打过去,因为母亲并不能确定他什么时候是有空的。而且最近,他也没有托母亲去办什么事,那么,有什么事,会让母亲在周五的晚上,在这个时间点,非要告诉他不可呢?
他接起来了,还未意识到太多,语气还是热烈而欢快的。
“喂,啥事情啊?”